過了一個多禮拜，我右膝的黑紫已經從碗口大消退成茶杯口大，觸目驚心的深色皮下血塊也褪成模糊的紫藍色，現在看起來只是是個普通瘀青，大了一點罷了。

不過還是餘悸猶存。

上個星期我和文案搭檔 Sara 提早下班，趕著在五點前到某新銳創意總監的辦公室面談。好歹也是半正式的會面，我特地穿了心愛的簇新黑色百折紗裙，為了趕路方便，搭配了走路舒適的 French Sole 芭蕾軟鞋¹，急急忙忙地穿越半個倫敦市。

我們沿著繁忙的大馬路 Euston Street 走向另一地鐵站換車。正準備過街，甫踏出兩步行人號誌燈就突然轉紅，還來不及退回人行道，我的鞋突然打滑，整個人往前衝了幾步距離，然後重重摔在馬路中央，一陣劇痛，右膝狠狠著地。

還沒有回過神，右邊卻出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，抬頭看見紅色雙層巴士猛然出現，距離我只有幾步距離。有人架住我的肩膀，一左一右，兩股大力把我拖回人行道，然後巴士迅速地從我們面前呼嘯而過。

「你還好吧？」我人還坐在地上，一小群人圍住我，關心地詢問，我轉過頭來看見拉著我臂膀的除了 Sara，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孩。「站得起來嗎？」

一邊道謝，一邊靠著她們倆的攙扶，慢慢地站起來。膝蓋非常疼，馬上腫起來了，腳上還有幾個部位開始刺痛。整段過程大概不到五秒鐘，我卻嚇得有點腳軟，英國公車司機開車橫衝直撞是有名的²，要是不是 Sara 眼明手快，路人見義勇為，搞不好剛才就沒命了。

審視一下服裝，居然只有絲襪勾破一點點，還剛好被裙子遮住，就繼續一拐一拐往目的地前進，面談結束之後才回家喝酒壓驚。

有時候不免想，我運氣還真是該死的好。我從小到大狀況極多，連體育課跳箱都可以跳到腦震蕩送醫急救，但幸運的是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(touch wood³ )。今年年初，站在家門口的人行道上都有箱型車開來撞我，被擦撞到左臉顴骨、右額和右膝之後整個人向後飛，剛好被站在身後的 Sara 接住才沒有摔在地上⁴。肇事駕駛魂飛天外，馬上狂扣 999，一共喚來了一台救護車和兩輛警車，一群醫護人員檢查了半天之後居然只看見一點小擦傷。雖然臉被撞到實在很痛。

豆豆龍說我是幸運的九命猴，但我想我可能要九十九命才夠用。

1. 現在這雙鞋被我冰起來，看到它就心有餘悸啊！ [↩]
2. 想知道倫敦公車有多兇猛，看哈利波特的騎士公車就知道了。 [↩]
3. 為什麼要摸木頭？西方人相信命運常常跟人作對，說了一句志得意滿或自我慶幸的話之後應馬上摸摸樹木（或木製品），以免相反之事發生。 [↩]
4. 再這樣被我訓練下去 Sara 很快就可以成為合格勇猛救難人員。 [↩]